
九十年代的教师,地位低得超出现在人的想象。我一九九五年师专毕业,分配到乡镇初中当老师,那段日子的窘迫,至今记忆犹新。
那时候镇上体面工作不少,粮站、供销社的正式工人,走在路上都抬头挺胸。旁人择偶排序里,教师排在末尾。不光正式工人瞧不上老师,就连厂里的合同制临时工,都觉得教书匠差事清贫没前途。
我刚参加工作那几年,相亲次数数不清。一开始介绍的姑娘,听闻我是乡镇老师,无一例外直接回绝。有个供销社的临时工姑娘,媒人上门撮合,对方家长直白撂话,说教书工资微薄、死板枯燥,不如在单位守着铁饭碗安稳。
最让人难堪的是同村对比。当年一起念书的同学,有人进粮站,有人去工厂,逢年过节走亲访友,旁人都围着夸赞。唯独我,捧着书本守着教室,安静站在角落无人过问。乡镇老师工资不高,还时常延后发放,衣着朴素,生活单调,在外人眼里毫无闪光点。
婚事一拖再拖,转眼我年过三十。在那个年代,三十岁属于大龄未婚,周遭流言蜚语不断。后来经人介绍,我认识了现在的妻子,她是农村大龄姑娘,踏实本分。没有隆重彩礼,没有盛大酒席,简简单单组建了家庭。
妻子从不嫌弃我的职业,明白乡村教书的不易。这些年我坚守讲台,看着一批批乡村孩子走出大山。如今教师待遇和地位大幅提升,回望过往,那些被轻视的窘迫岁月,终究成了平凡人生里独特的印记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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